塔山自然實驗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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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族植物隨筆
2001年2月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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構樹 Broussonetia papeyrifera (L.) L’Herit. ex Vent.

構樹拉丁屬名是紀念法國自然學家T. N. V. Broussonet,種名papyrifera意思是指葉片可以用來造紙,英文名稱為common mulberry(指其果像桑椹),夏威夷居民之為wauke,東加王國稱之為ngatu,薩摩亞之為siapo,斐濟之為masi。中國大陸人士則以穀、楮、構稱之,台灣地區的閩南人則逕以鹿仔樹相稱。台灣地區卑南族人稱之為 halibun,排灣族人稱之為wulitsatsa或kalivon,取其葉養羊養鹿;布農族人稱之為huna,取其樹皮打陀螺;阿美族人稱之為rolang(雄株稱之為tunvl,雌株稱之為 avono)取其皮績布﹔魯凱族人稱之為halibun,用於新娘第二天所穿著的內在美,新郎要想辦法褪去才能進行房事。在各族的名稱上,除卑南與魯凱族稱呼相同之外,其它地方似乎看不出什麼脈絡,但是運用樹皮製做的成品稱呼卻相當一致;如布農稱毯為tapah,泰雅稱之為tapan,鄒族稱為為tapa,阿美族稱褲為tapal。

在古老的玻里尼西亞神話傳說中,由於茂宜島一天只有幾個小時的白畫,當地的居民苦惱著太陽照射的時間瞬即飛逝,婦女們沒有辦法將樹皮搗成樹皮布(tapa),於是大家都失去了快樂….。可見樹皮布對當地的居民是相重畏的物品。

在玻里尼西亞群島等地,早年砍取構樹做成樹皮布之所以受到這麼重視,主要是因為製做的手續非常方便,而且具有保暖、防水、耐久耐洗、柔軟、防蟲、白淨的特性,因此深受喜愛。樹皮布的文化並不僅限於平洋群島,就以這種植物的分布中心來談,應該是在中國大陸的南部,所以在中國也有相同的樹皮布文化,甚至於也可能是樹皮布文化的起源地。

Tapa是「搥打東西」的意思,是美拉尼西亞和玻里尼西亞一帶的太平洋島民常用的名詞,中國古代樹皮布亦同此名,雖然文字上有榻布、答布、都布、納布諸名,都可以說都是tapa一語的同音異寫。這個術語隨著19世紀歐洲和美洲航海者的傳播,己經變成「樹皮布」的代名詞。樹皮布這種傳統的織品,主要是用構樹、麵包樹或雀榕的內層樹皮,經過剝、浸、搥、晾、縫等等手續製作而成。由於地理氣候的因素,最好的構樹樹皮布產於玻里尼西亞群島的東加王國,其剝下的構樹樹皮可以長達4公尺,這些品質良好的樹皮布是要用於喪葬、結婚等人生重要儀禮場合穿著的服裝、布簾或地墊。據文獻記載,台灣地區的排灣、阿美及卑南族群,也有樹皮布的文化,至今仍有阿美族長者,會製做樹皮衣、樹皮帽等。李奕園等所撰的「馬太鞍阿美族的物質文化」一書中,亦提到阿美族人以構樹製做樹皮布的過程與方法。

Winick,C.在其所著之《 Dictionary of Anthropology (人類學辭典)》一書中提到「樹皮布的製造,可能影響中國造紙術的發明」。構樹由於樹皮纖維細長,除了是最好的樹皮布用料之外,亦極適合用來造紙。相傳東漢渶漢明帝晚年,當時官居尚方令的蔡倫,以植物物質試驗造紙成功,其造紙的材料,就是取自於構樹的樹皮,不同於以前的幡紙、絲紙和樹皮布紙,所以當時稱之為「真紙」或「蔡候紙」;由於洛陽紙貴,所以在三國的時代,樹皮布紙仍然繼續製造,吳國陸璣詩疏寫道:「穀,荊揚交廣謂之穀,中州人謂之楮;今江南人績其布,又搗以為紙,謂之穀布紙,長數丈、潔白光輝….」當時稱之為「穀布紙」;晉朝虞預則稱之為「布紙」,自此以後造紙材料的演進及形式多樣,便簡稱為「紙」。

李時珍的本草綱目也說:「…..穀(音構)….雄者皮斑而葉無椏杈,三月開花成長穗狀如柳花狀,不結實,歉年人采花食之;雌者皮白而葉有椏杈,亦開碎花結實如楊梅,半熟時水澡去子,蜜煎作果食。二種樹並易生,葉多澀毛,南人剝皮搗煮造紙,亦緝練為布,不堅易朽。」這段文字,為構樹的形態及構樹的用途做了最好的註解。在樹皮布的製做上,阿美族人有著更深入的瞭解,其認為雌株所製的樹皮布較白且質地細軟,雄株樹皮為材料所製之樹皮布質地較差,但仍不失為製做樹皮布的上好材料。

圖片說明:

  1. 構樹。
  2. 樹皮布帽。
  3. 削樹皮。
  4. 打樹皮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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